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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風蒲公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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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風蒲公英

南弋進屋的時候,裏面的人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,桌子上擺放了一杯咖啡,茶幾上還有半瓶紅酒,他看起來愜意極了。

“小丫頭,我等你很久了。”胡來看向南弋。

南弋沒有理會他,徑自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,她拿起桌上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,“胡老師,您費盡心機引我來這兒,意欲何為?”

“想讓你幫個忙。”胡來笑著回道。

“什麽忙?”南弋問。

“我要你回到學校,指認蘇璟深。”胡來笑瞇瞇地說道。

南弋臉色微變,但是並未表現出來,只聽他繼續道:“當然,如果你能配合我,事成之後,我可以考慮將功補過,不再追究你打傷我的事情。”

南弋面無表情地看了胡來一眼,低聲說道,“憑什麽?”

胡來笑得更加開懷了,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紅酒,然後將一個信封推到南弋的面前。

“你覺得呢?”

南弋打開信封,發現裏面是一沓照片,全都是她父母的照片,她擡眸看向胡來。

“小丫頭,二老看著挺幸福恩愛的,看,笑的多開心啊......”

他頓了一下,接著說道,“你不希望他兩就此面無表情吧?”

南弋握緊拳頭,憤怒地盯著胡來,他居然用父母的性命威脅她!

胡來卻像是毫不在意般,又給自己添了點紅酒,然後慢悠悠地品嘗著。

“怎樣?考慮好了嗎?”他輕晃著高腳杯,淡聲問道。

南弋咬牙切齒,恨不得將胡來碎屍萬段。

“怎麽樣?答應嗎?”胡來又問道。
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許久之後,南弋終於做了決定。

“痛快。”

胡來哈哈大笑,隨即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協議書遞給南弋,“把它簽了,你的要求我會盡力滿足你的。”

南弋接過來翻看,上面寫的內容非常簡單,就是讓她配合胡來演一次戲,至於目的嘛,當然是要讓外界知道,蘇璟深猥褻學生的事實。

她抿唇沈默著,良久才問道,“什麽時候指認?”

“兩天後,在校會議室,晚上八點,到時候會有警察在場,所以.....”

胡來稍作停頓,繼續說,“這兩天你需要在這呆著了。”

“來人,將她送到樓上房間。”

話音落下,門被打開,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生,南弋站起身,當她看見那個女生的時候,滿臉驚訝,一臉地不可置信。

“陳晨?”她脫口而出地喊道。

怎麽可能?她明明死了!

“陳晨?小丫頭,我可不叫這個名,我叫希捷。”說著,就帶著南弋往樓上走。

她跟在希捷身後,心緒翻湧。

“南弋。”胡來喚住她。

南弋站在原地沒有動靜。

“別忘記你今天答應過我的話,否則你父母就會永遠消失。”胡來冷漠地說。

南弋聞言,身體內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見狀,胡來滿意地離開了。

希捷帶著南弋來到頂樓的豪華套房,剛進去,便聞到濃郁的香水味撲鼻而來。

“先休息兩天,別亂跑,每天會有人送飯菜過來給你吃,這裏的東西你也不必擔心吃壞肚子,因為是特供的。”

希捷說完便退出去關上了房門。

南弋站在原地,手中還拿著那張協議,她記得自己當時明明探過陳晨的鼻息,真的死了。

可是現在眼前的這個人,那張臉簡直一摸一樣,而且我提到名字的時候,她也知道。

難道...之前是她裝死?

南弋腦海裏閃過這個疑惑。

千方百計地引自己上鉤,和她說李木苒的故事,雖然李木苒是真,但是陳晨是假,看剛才的情形,希捷的老板是胡來,也就是說,是胡來讓她偽裝成陳晨來靠近自己......

胡來的目的是什麽?

南弋走到窗口,雨已經停了,可是風還有些大,吹得樹葉沙沙作響。

今晚她沒有順利返校,葉子他們該著急了吧......

午夜的校園裏空蕩蕩的,連風都沒有,只有偶爾吹過來的涼爽的晚風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蕭條。

遠處傳來了幾聲貓叫,聽起來更像是鬼片裏的音效,讓人不由得心底發毛,但也僅僅是發毛罷了,大多數學生還是沈浸於自己的夢鄉中不可自拔。

只有一個宿舍還亮著燈光,那是蘇璟深的宿舍,此時他正和江言等人在討論著事情。

“我查了一下IP,舉報信的來源是培訓班,而舉報電話的來源也是培訓班。”葉子晞一邊操作著電腦,一邊說道。

“同一個地方,兩批人?”林奕辰疑惑道。

“第一次舉報時間是在上午10:41,第二次電話在晚上20:36。”葉子晞繼續補充。

“舉報視頻經過處理了,看不清人臉,只能看出是一男一女,確實....在做那種事情。”蘇璟深將解析過的畫面呈現給大家看。

“利用先入為主的思維,讓蘇老師成為眾矢之的。”韓寧精準分析。

“好計謀。”林奕辰感嘆道。

“但是這些物證模棱兩可,還需要進一步取證的吧?”葉子晞不解的說道。

“所以,他們抓了南弋。”

韓寧看了眼時鐘,繼續說,“不出意外,弋弋會是人證。”

“不可能!弋弋不會作偽證的。”葉子晞立馬反駁道。

眾人沈默,雖然他們都相信南弋不會這樣做,但如果,那人用極端的方式威脅呢?

想到這,葉子晞突然擔憂起來,“弋弋,會不會有危險?”

就在大家陷入苦惱的時候,忽然響起敲門聲:“不好了!”

房內的六人聞言頓時楞住了,蘇璟深立刻打開門,站在門口的,是匆忙過來的柯鑫。

柯鑫見房間裏的六人都盯著自己,急促喘息著:“我我...等了兩個小時了,但是小南弋一直沒出現,會不會.....”

叮咚——

蘇璟深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微信,他點開查看,眼底瞬間布滿了凝重之色。

此時外面,天陰沈地厲害,烏雲密布,風雨欲來,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意,像是隨時會滴出水似的。

今夜,註定無眠。

第三天的早上,南弋從睡夢中醒來,睜眼看到陽光刺目得讓她不禁瞇了瞇眸子,不自覺地擡起手臂擋在眼前遮住太過刺眼的光芒,緩了好半晌才將視線移向窗外。

晴天?

窗外的景色很美麗,樹木高聳入雲,枝繁葉茂,綠蔭如蓋,鳥兒歡叫,清脆悅耳。

南弋坐直身體,看著這樣安逸祥和又美麗的環境,有些迷惑,這些天暴雨不斷,今天居然晴空萬裏?

不過南弋也就小小的恍惚了一下,隨後就換了衣服,洗漱幹凈。

今天,是她指認蘇璟深的日子。

叩叩叩……

敲門聲響起,緊接著門就打開了。

“早啊。”門口的人緩緩走進來。

南弋循聲看向來人,儼然是鹿爻那個花孔雀,這幾天的餐食都是他親自送來的,今天也不例外。

鹿爻穿著紅色的襯衫,白色的休閑褲,整個人顯得很精致,他此刻嘴角掛著淺笑。

“你猜我帶什麽好吃的來了?”

說完就見他從背後拿出一個大盒子,在南弋眼前搖晃。

南弋從他的身前走過,來到餐桌,坐下,輕聲說道,“一起吃吧。”

“嗯哼。”

鹿爻應了一聲,跟在她屁股後面走到桌邊,兩人面對而坐。

南弋打開手中的蓋子,頓時,香氣四溢。

“我們玩個游戲如何?”南弋拿出裏面的牛奶,頭也不擡地說道。

“怎麽玩?”鹿爻好奇地問。

“這個游戲叫‘是與不是’,接下來我每說一句話,你都需要如實用‘是’或者‘不是’來回答,敢不敢玩?”

南弋挑眉看向他,這兩天她也沒閑著,仔細縷了下培訓班裏發生的事情,吳蕊、陳晨、李木苒、王夢等人的經歷,看著並不像假的,雖然她想到了些可能性,但是有些不太確定,所以想通過鹿爻來確認一些。

“小妮子,還會跟哥哥玩心眼呢?行啊,來吧!”鹿爻笑著將臉湊近她,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。

南弋無視他,繼續說道,“胡來一開始就知道我是特優班的,並且知道我的目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利用假陳晨誘導我,讓我以為林晚的死和前男友有關,想讓我盡快找出‘真相’,然後離開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在發現我知道猥褻的事件後,他將計就計先一步將蘇老師拉下水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卑鄙。”南弋忍不住吐槽。

“他還無恥呢,有什麽辦法呢。”鹿爻笑著聳肩。

“.....”你到底哪頭的。

南弋停頓了片刻,又繼續說道:“唐文彬是陳宜軒,而鹿爻......是雲楓。”

鹿爻點頭,“你繼續說。”

“林晚因為你而死?”這句是南弋用疑問的口氣說出來的,因為她不確定。

鹿爻攥著叉子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恢覆自然,卻沒回答問題。

“怎麽?”南弋不解。

鹿爻沒說話,而是低頭喝了一口牛奶,慢條斯理的嚼著吐司,一副優雅高貴的模樣,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和覆雜,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猶豫不決。

“有什麽隱情?”南弋察覺到不對勁,小心地問道。

“我不確定。”

過了許久,鹿爻低聲說道,“我感覺,她不像是會自殺的人,即使遇到問題,她也會想著去解決問題,而不是逃避和結束生命。”

聽到這裏,南弋同樣不解,她了解到的林晚,確實不像個沖動的人。

鹿爻放下手中的刀叉,雙腿搭到椅子扶手上,靠在上面,閉著眼睛思索著。

“培訓班按成績分的ABC三個班,其實,是不同勾當的組別吧?”南弋轉移了問題。

鹿爻挑眉看向南弋,似乎有點意外她能猜到這裏,但是依舊沒承認。

南弋繼續說道,“AB班,大多是成績不錯,家境優越的學員,但大多自持清高,不谙世事,你們就派出優質的男生,去誘騙這些女生的感情,利用自己的優勢,讓她們喜歡你們,愛上你們,最後,財色兼得。”

鹿爻沈默著沒說話,算是默認了她的話。

南弋見狀繼續說道:“C班的大多學生則是成績差,家庭也一般,但長得漂亮,你們為她們定下了兩條所謂的‘出路’,一是補課教學,二是查寢機制,其實都是變相的進行犯罪!”

鹿爻讚賞地看了一眼南弋,他點頭稱是,“你真的很聰明。”

“可你不太聰明。”南弋笑著說道。

“何以見得?”鹿爻順勢問道。

“如果你是個殺手,憑你的才貌和能力,那肯定算得上絕的水平。”南弋難得誇了一句。

“謔,小妮子居然誇我了?”鹿爻笑瞇瞇地回道。

但是南弋卻搖了搖頭,“可惜...”

鹿爻往後一躺,雙腿交疊,一只手搭在桌子的邊緣,另一只手微微撐著腦袋,姿態慵懶,饒有興趣地盯著南弋,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。

“可惜什麽?”

聞言,南弋放下叉子,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,清亮的雙眸毫不避諱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玩心太重。”

說完,南弋站起身,拉扯衣領的同時,低頭整理襯衫袖口,動作優雅而自然。

留下鹿爻在原地呆楞了幾秒,看著她遠去的背影,眸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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